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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与我的弟子们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3 10:39:28

我是一名鞋匠,从小流落街头。二十八岁时置办补鞋机,打算告别已十八载的流浪生活,施展补鞋大计。遂天天早早起床,晚晚归回,都为抢占良好地形,多赚几个毛仔。甚有一次与一“猴”比拼,为此吃尽苦头。此“猴”生得是尖嘴瘦腮,脸无寸点肌肉。我一见他就想显示自己威风,展示横劲。曾数次将他是吓至狗叭于地,落荒而逃。没曾想数日后他找到我要与我单挑,我嘿嘿笑着:“就凭你,我好怕——噢!”“那好,后天黑龙岗见。”  黑龙岗是黑区,藏乞丐卧要饭之处。我也曾在那生活数年,是我第二故乡,对它熟之又熟。依约前往,满街面貌一毫未变,心中暗叫:我又回来了。见到“猴”,只见他猴手一挥,街头巷尾冲出许多小乞丐,持棍举石砸来,鼻血顿出,捂脸狂逃。直至城郊,方敢停下。鼻血依旧滴答,只好躺之于地。看看天,怎觉多了许多星星。  遇此大难,深思熟虑良久,想到单枪不敌四手,要想立稳脚跟须扩充新势力。幸己是堂堂有名北街鞋王,收一徒儿应不成问题。  即日起在鞋机前立一横板:招徒。并凡有人来补鞋便让其为我招揽,许愿招一此后补十双鞋不收任何费用,且不论何种鞋也。遇来人便说,逢来人便讲。一天几千句下来讲得是口干舌燥,喉咙冒火,依旧,可见心坚。  在经历了千般努力,万般艰苦之后,个傻冒终于迟迟上钩。那是一个午后黄昏,太阳已精疲力竭,慢慢西沉。我肚也甚饿,拿出干粮(早晨准备之馒头),就水细嚼,生怕一口下肚,好味全无。正在吃得是百转回肠之际,忽发现在我斜角三十五度一米远处立一男孩,瘦精黑瞅,头发蓬松垢乱,见到他即想起鲁滨逊在孤岛所遇之星期五(此后我叫他为星期五,简称为五)。五瞪眼我手中馒头,喉头不断颤动着,手不停摩搓着。我急将整个馒头塞入嘴,鼓起两腮,用脸带动喉管,再大力一咽,咕咚一声整个馒头未经任何咀嚼而下,差点没被咽死。既而我打了个哈欠定定神开了口:“小兄弟,看什么。”“我要,我要……”说完当即“扑通”一声,跪倒在地,“叔叔,可怜可怜我吧!我已几日未曾吃饭了。”他妈的你几日没吃饭,老子我还有几餐没吃饱呢?打住,停,我在脑袋中喊了一声。眼珠子一转,念到收徒之事,何须千百去寻,眼前不有一个。乃装慈悲像,两手将其扶起,拍拍其膝盖上灰,说:“怎么能够下跪呢?不就是没吃饭,跟叔叔回去,包你吃个饱。”  收工,领之回家。所谓家乃一破窑洞,是往日烧砖所用。我霸其借以栖身,已有一年之久,故谓之家。令五坐下,依依不舍拿出两个馒头。随后弯腰、屈膝、伸腿,钻进破床下,打开一破箱子,取出一破罐。数数里面还剩下十二块霉饼干、九块烂糖果,是我平日绝不舍得吃之物。我迟疑了五分钟,摸索了五分钟,再紧皱额头快速闭眼撮手拿出一块饼干,一块糖果。“大方”地塞到五手里,恨恨地却温柔地道:“吃吧。”五伸手接过,直塞入嘴,瞬间全无。看到这般景象我再也忍不住心中悲痛,不禁捶胸顿地,号啕大哭:可怜我的糖果啊,可怜我的饼干啊。让五实在莫名其妙,须臾我意识失态,解释道:“见你不开心,我逗你玩的。”  那夜,让五睡我之榻,自己席地而卧,想到自己床居然被人占用心中那个不平衡得一夜未眠。  第二日我破天荒给自己放了一天假,向五吹嘘自己能奈,能举千斤大石。五摇头表不信。我领其到一处,那有一巨石,初看确有千斤,我让五站远些,说免不小心砸到你。实是怕他看出破绽,那是我以前街头诈骗之时所用,乃一海绵涂抹颜色而成。只见我快速走向“巨石”,奋袖、捋发、蹲下,用力,真举起了“千斤巨石”并嘿嘿一笑,缓缓放下,两手拍拍,擦擦额头,作拭汗状。五大拍手,连言称赞,佩服的是五体投地。我心中忖道:蠢猪。也见火候已到,说出了心中想法,可不料五又“扑通”一声,只不过此次是晕倒在地,并非跪下。我连拍人中,费九牛二虎之力后五悠悠醒来,张开口:“叔叔,真的吗?”原来的欣喜过度。我连点头。五忙两手撑地,想起来给我叩头,可连试几次都告失败。我本想这叩头之礼是不可少。但现见如此只好作罢,一人踱至洞外,看着蓝天心偷笑。  从那以后,五正式成为我的大弟子,每日跑前跑后为我端茶倒水,敲背按摩。我每日抠出牙缝中五分之一给他,他吃完总还是十分垂涎我之食物,神情动作似次一般。而我却更慢嚼细咽,偏让五饱受饿欲之望。有一次五竟伸出黑手抢夺我之馒头,我大打出手,使其躺在床上五天不得动弹,让其明白什么叫师道尊严。此后五不敢再夺,只是任凭唾沫在口中来回旋转,有时我也会发下善心,撕下一角的十分之一给他。他一把接过,入嘴未吞已化。  名弟子算是收入门下,每日也威风许多,走过路时总觉有英姿飒爽之势,似别人看我也高三分,我可是一收了徒弟之人。可要与“猴”抗衡还不够,自从那次被挨之后,我一直对“猴”退让三分,好汉不吃眼前亏吗?但“猴”总进三分,每日抢我所占地盘,以利他赚钱之势。我心有不肯,他眼睛一瞪,我心口直跳,不待其开口赶紧溜之大及。于是我心中暗下决心,一定要加快我的徒弟进程,改变我现今面貌。  生意不好时,我就叫五到处去转转,看是否有流落街头之辈,好收为己用。五每次一去皆有好些时刻,回来之时都说没有。我怒道:“你死人啊,这点事都做不好。”五无言,但我觉得他有些欲言又止。一日我温和地给了五半块糖果,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师父说啊。他委婉道出,这些天他努力找到了一个弟子。“你找到了为什么不跟我说,是不是又不想吃饭了啊!”我吼道。五极恐,怕我一不高兴又给他来两下子。嗫嚅道:“他是一个瘸子,怕你不要又要打我,所以没敢说。”“什么,是一个瘸子,我堂堂北街鞋王,怎么能收一个跛脚的为徒,你这不是存心拆我的台吗。”我扬手要打,半道顿住:瘸子不能追跑,但不是也可以躲在暗处用石头砸。念及到此对五说明天领来我看看。  第二日,五得令而去。领来一孩,老远我便嗅到有一股说不清楚的臭味,跟野猪身上的味道所差无几,我连捂鼻。待一瘸一拐走近,一瞧,相貌还有些端正,只是太黑太臭,我猜他可能自出生到现今未洗过澡,再就是瘸得过于厉害,走了五步都花了十分钟。我不及细看已不能呼吸,再不松鼻势必面临死亡危胁。连摆手叫五带他走远,并在远处大声喊了一句:带他去洗个澡,把你的破衣服给他穿两件。  当夜,我又见到瘸子。比日中端正些许,臭味还余,让人不爽。问起姓名,说叫王发。“王八。”“不是,是王发,我妈希望我发财。”“哦”,怎么不叫王八,又好记又顺口,我暗道。“好了,以后我叫你发就是了(后我一直叫他为八)。这是你师哥,叫五,去见过他。”  待八见过五之后,我便让五向其喧读本门十大门规:1、一切以为师父重,不得有违师父任何意愿。2、每日要替师父捶腿十次,敲背十次按手十次。违者同上。3、每日吃饭定时定量,不得多吃或偷吃。违者同上。4、床要让师父睡,徒弟睡地下,不得打搅师父睡觉。违者同上。5、任何脏活,重活都必须动手,不能待师父吩咐。违者同上。6、夏天要替师父打扇,冬天要少穿衣,给师父穿。违者同上。7、对于师父的衣服要及时洗,要帮师父洗澡,洗脚。违者同上。(其实我一年也难得洗回澡,洗回脚。)8、对顾客要客客气气,不能不任何得罪之处。违者同上。(对于顾客是上帝之说我还是清楚的)。凡上述八条违者赏耳光十个,饿饭两天。9、一旦入门则一生不得判门。(吓小孩子的。)10、师父一旦有难要及时救护,帮助师父打退入侵者。上述两条违者碎尸。。对于一条我特别强调,怕自己被人砍了横尸街头,找个替死鬼。  八正式入我门下,我又多一帮手。白天我让他们替我提鞋、补鞋,晚上我便让他们“习武”。五学“少林棍法”(乱舞棍),八学“唐门飞镖”(丢石头)。我告诉他们这是我家的,凡女子与外人不得传也,今日见你俩乖巧,所以授之你们,可要好生去练。  两个傻蛋一刻也不敢松懈,一怕我责骂,二以为是真武艺。我心中窃喜,照此下去,他日我必能胜“猴”,以雪我当日之耻。  第三名弟子收得是颇具戏剧性。一日我带两弟子游逛街头,伺机看是否有横财可捞。近几日白日生意不甚好做,晚上五、八他们要钱饭又少有人同情,照此下去,一日三餐都成问题。我决定动用我之绝招:令八走路故意摔跤。遇一好心人牵扶之机再令五在黑暗中伸出黑手。屡次得手,心中万分高兴,特意带五、八去了饭馆一次,以示奖赏。就在我们吃饭之时,一十四五岁之男孩快步走来,说我们抢了他生意,要我赔他。我“切”的一声,“你算老几,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。堂堂北街大王。”“什么狗屁大王,我没听说。”闻此话我是气得五窍生烟,六窍冒火。打了个响指示意五、八上前将他放倒,谁知五、八畏畏缩缩反倒往后退了好几步。没用的东西,我心中暗骂。再瞧瞧那小子,虽看起只有十四五样子但长得是虎背雄腰,难怪五、八往后躲。我看看也不对劲,没有必胜把握,还是逃吧,以免丢脸。  我解开褂子,扔给五,似上前状。接着乘小男孩一个不注意老鼠般直奔,那男孩一跳,又到了我身前。见无路可走,我壮壮胆“想怎样,决斗换个地方。”两人来到外面,找一平旷之地,我说先准备准备,兀自一个人扎马步、压腿、甩手。男孩可不管这些,直冲上来,就要动手。完了,今日看来厄运难逃,三十年英名将毁之一旦,我闭上了眼睛,心中比落入猎人陷阱的狐狸还要恐慌一些。不想,一分钟,二分钟,男孩的拳头依旧没有落下。我微张右眼,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世界。怪了,怎么没见小子踪影,再将视线慢慢下移,地面上躺着一人,头部接近我只剩下0.3厘米,好险,没砸到我。俯下身看看小子,已晕了过去,地上血流了一滩。是脚踢到一块石头,头撞到一块石头,真是倒了足霉。我赶紧溜。  过了两日,男孩又找上门来。我一惊,又来找什么麻烦。我摆出架势,作伏虎状。心中想到今日再如何是好。忽,男孩跪倒在地,头不住地叩,口不停称师父。我愕然,这时八走出,对我耳边私语。原来那日我走之后八拄着拐杖救助了小子,并说是我所吩咐。小子心存感恩,上门拜师来了。这就是我的三弟子二。  由此,我补鞋门不断壮大。一年之后将我破窑洞改了改容颜,称之为主坛。也有弟子十名,各具特色。特是弟子十更是我喜爱,因其是本门惟一女弟子。男人吗?好色之心皆有之,本属正常,自是对十另眼相待。其余弟子心存嫉妒,但又有慑于二(二因认为是我救他,从那事后对我是言听计从)及我之淫威,敢怒不敢言。  我乐得逍遥,日子是过得津津有味,整日跷起二郎腿,旁边弟子四为我打着蒲扇,十为我揉腿。也多些日子都不曾沾手鞋机。  不过我心中还不一个解不开的疙瘩,就是当年被“猴”扁之事,欲叫门人替我报仇,但如此臭事怎么对门人提及。常常有忧虑之色起,叹息之声传。  八善察言观色,见我不悦,私下问起。我直言,他为我出谋划策:说本门与“猴”需再抢地盘,挑起事端。我乃从,弟子六道:“我见‘猴’现见你如老鼠见猫一般,怎会与我们抢地盘。”我两眼一瞪,“我说抢了就抢了。你多什么嘴。”六不敢言。我下帮令:,从即日起本门弟子见“猴”一次打一次。  此后,我门人是打了“猴”九次,八次将其臭扁成我那日一样,我心花怒放。那个畅快可别提出,真犹如一个烟鬼吞云吐雾一般得意,也像有十个美女环抱一样舒爽。再准备开打第十次时,“猴”已是逃得无踪无影。  不久,“猴”心中不甘屈辱,倾其一生积蓄招来几个剽悍之辈,与我补鞋门是火拼十二场,拼得我门人是一次逃一个,只剩下二,也瘸了腿。向我叩了叩头,说了声恩人我再也不能帮你了。然后对着夕阳走远了。  我欲哭无泪,眼看大势已去,想起往日之荣耀,心中悲痛万分。纵身往黄浦江一跳,想学战国屈原,名扬四海,流传千古。  被人救起,死心全无。从此又落魄街头。 共 4648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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