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逢春

发布时间:2019-06-26 00:50:51

赵逢春猛地睁开了眼, 梦中场景历历在目,犹自惊魂未定, 紧攥着被子大口喘气。☆杂〞志〞虫☆天色还未亮, 赵逢春坐起, 眼神涣散, 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。待看见床头的大红色新衣时,目光一闪才有了焦距。门咚咚作响,外面的女声喜气洋洋。“逢春啊,快开门醒醒, 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,西头儿请得人来了,等着给你化妆梳头呢。”赵逢春倏地笑了,笑意却不达眼底,是无奈, 是妥协, 是落寞。高考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,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。她才十七岁,便已成了新娘。*天色尚暗, 风吹的墙上的红对联簌簌作响, 院门口晃荡的红灯笼透着诡异的红光。赵逢春穿着红色的中式嫁衣, 走出了房门, 面前的院子陌生又熟悉。这不是她的家。赵勇家嫌她家不吉利, 会给他们家带来晦气, 让赵逢春从邻居家里出嫁。都说借娶不借嫁, 但是在钱面前,什么习俗什么讲究都是口头上说说而已。就像是她出嫁,家里的亲人却不在,所有人都帮忙瞒着她此时还躺在医院的爷爷。只是为了她能和赵勇能顺利结婚,用赵勇家出的彩礼钱把欠他们的债给还了。赵逢春站在屋子门口,透过院墙看向自己的家里,空旷旷地没有一点喜气。她家住村东头儿,房子是十几年前盖得,楼房。那个时候都还穷,村子里遍地是瓦房,就算是有几家人盖了新房子也都是盖得平房,赵逢春家的楼房在村子里是独一份儿,直到现在赵逢春仍然还记得村子里的大人小孩儿们羡艳的目光。即便是后来大家都有钱了,陆陆续续地将房子翻新,盖楼房的也只是少数,赵逢春家的楼房还是很招眼。但是赵逢春家里怎么有资格住这么好的房子呢?打开大门,里面空旷旷的,像是好久没住人的样子,也就一侧的偏房看着还有点人气儿。整洁和破落并不矛盾,用一个“穷”字可以完美概括。楼房的门和窗户早就被砸烂了,现在正中的大门用几块木板挡着,窗子全部是空的,从院子里一眼可以看见屋子里整整齐齐堆着满满的麻袋。麻袋里装的是收下来的玉米、小麦、花生等农作物,但是没有一袋属于赵逢春他们。赵逢春和她爷爷就住在一侧原来准备作厨房用的小平房里,厨房则是在院子里简简单单搭了个灶台。楼房再破再不好,也没有人能容下他们去住。有一家提出来用楼房存放东西,接下来就是第二家第三家,她家的楼房算是村子里的公共场地。如果不是因为那些人嫌房子里死过人不吉利,她连这个破家都没有了。曾经有一段时间,赵逢春和爷爷无处可去,就在她家后面荒废了的破房子里,刮风漏风,下雨漏雨,时不时还会从房顶上掉下一层土或者半片瓦。有一天半夜里下起了雨,赵逢春盖着条劣质的红绸被子,噩梦惊醒,满身都是红,年幼的她还以为自己流了很多血,就要死了……她一点都不喜欢红色!*本该是高三紧张的一段时间,爷爷却突然病倒,爷孙俩相依为命,赵逢春不得不离开学校回到家里照顾病重的至亲。多年前赵逢春的爸爸说走就走了,却给家里留下了一屁股债,几乎全村人都是她家的债主。债务缠身,赵逢春的爷爷当了大半辈子的教书先生,临老退休了却开始冒着高龄跟着村里的建筑工队当小工。可是欠得实在是太多了,她爷爷搬砖提泥累死累活,节衣缩食不舍得吃不舍得穿,攒来的钱都用来还债了,这样窘迫的生活过了快十年都还没还清。村里人多重男轻女,养儿防老,养女无用,认为女孩子家家的识个字不当文盲就得了,没必要花钱供她上学。像赵逢春这样的小姑娘早就自愿非自愿地辍学外出打工挣钱了,债主们自然冷嘲热讽过,但是赵逢春的爷爷说什么也要供赵逢春上学。爷爷说,不求别的,只求她将来找个好工作,嫁个好人家,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。赵逢春也不想辜负爷爷的厚望,努力读书,立志考上大学将来挣大钱还了债,让爷爷安享晚年。可是还没高考呢,爷爷病来如山倒,家里的经济来源没了,还要帮老人治病,赵逢春一个还在上学的小姑娘能怎么办?难不成抛下重病的亲人不管不顾,自己跑了一了百了?就算是杀了赵逢春她也做不到。村子里的人来讨债的时候,赵勇拦住了,说钱都他还。非亲非故,赵勇凭什么帮她还?一个外出打工自己生活都顾不住的人,他又哪里来钱帮她还呢?只有一个办法,赵逢春嫁给他。村子里的年轻人都是差不多这个年纪结婚,赵逢春的同龄人有些孩子都生了,不算奇怪。不到法定结婚年龄不要紧,办场婚礼喝喝喜酒,结婚的事十里八村都承认。眼看赵逢春家里这样没法儿还钱了,不想自己的钱打水漂,那些人就纷纷派自己家里的女人到赵逢春这里游说:赵勇人老实心眼儿也好,也一直中意你,多好一桩婚事……但是赵勇有个厉害的妈,他爸怕老婆,他妈当家。只要他妈说一声不,这桩婚事就铁定不成。村子里的女孩儿年纪一到,就有好事的姑婆阿姨上门说媒。单论个人的条件,赵逢春样貌学历在村子里样样不差,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登门——她家的情况太糟了。那天赵勇提出来不让她考大学,赵逢春抽回了自己的手,几乎都没有犹豫地地就答应了:“反正我还要呆在家里照顾爷爷,也没时间学习。”债主步步紧逼,赵勇的妈妈提出来那样的条件,赵逢春答应也得答应,不答应也得答应。赵勇家承诺帮赵逢春还债,并且给她爷爷看病,赵逢春点头了。这场婚礼,赵逢春其他什么都没要。现在的小姑娘要求都很高,要有车有房,家里什么现代化工具都备上,彩礼钱也要狠狠敲上一笔。买车子的钱、盖房子的钱、彩礼钱……林林总总算起来娶个媳妇也得不少钱,娶赵逢春虽然要还债治病,但是她什么都不要,不用盖房子也不用买车子,进门后因为钱的事还能拿捏得住她,赵勇的母亲一合计,是笔好买卖。村子里有什么话都传得特别快,当赵勇母亲的话传进赵逢春耳朵里的时候,赵逢春想了想,的确,是笔好买卖。她把自己给卖了。*答应赵勇之后,心死了,赵逢春留在家里照顾爷爷,没有再回学校。当初走得急,赵逢春的书本和复习资料全部在学校里没带,她就真的没再碰过书。赵逢春迟迟不回学校,家里也没个电话,班主任打到了邻居家里。赵逢春提出来不上了,老师苦口婆心半天,到赵逢春还是说她不上了,老师生气地挂了电话。没想到第二天班主任就从县城来她家里了,知道了她家的情况,虽然可惜,但是实在无能为力,只能帮赵逢春把她留在学校里的书本和复习资料送了过来。老师临走前拍了拍赵逢春的肩膀,长长地叹了口气,“逢春啊,你要是想通了,高考的时候来找我拿准考证。”人骗不了自己,每当闲下来的时候,赵逢春总忍不住拿出书来翻一翻,拿出题来做一做。赵丽见了,告诉了她妈妈,赵勇的母亲嘴皮子功夫了得,害怕她真的闹到爷爷面前,赵逢春刚刚复燃的星星之火再次熄灭。高考前夕,赵逢春心里还是放不下,偷偷地跑去参加了高考。梦里是真的,她碰到了一个男人,一个可怕的男人。她听到别人喊他“陆先生”,那个姓陆的男人,自此成了赵逢春的噩梦。那天赵逢春在医院睡着后,那个男人果然准时把她叫醒,上午把她送到了学校参加考试,中午又把她接回了酒店里,晚上送她去医院上药,第二天又是如此,只不过考完后赵逢春就急匆匆地逃走了。她一点都不想再见到那个男人。虽然后来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,不见一点先前的暴戾,但赵逢春还是怕他。男人掏枪时轻轻吐了几个字,赵逢春其实看到了——那就去死!他是个疯子,不要命的疯子。医生担心病人的情况,今晚并没有离开医院,一直观察着病人的情况。赵逢春右眼皮不听使唤地跳动,盯着监护室的大门紧张地握紧了拳头,坐立不安。“赵树林的家属,病人醒了,快进来!”终于,小护士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,喊赵逢春进去,却像是忘了一般并没有叫她穿隔离衣。意识到什么,赵逢春身形一晃,跌跌撞撞地进了病房。身后的陆远帆站在门口看了护士一眼,护士跟他使了个眼色,眉头一皱,也跟着进去了。“爷爷!”看见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,赵逢春跪到了他的病床前,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。听见孙女的声音,爷爷缓缓转过了头,身体不能动,艰难地抬起了自己的手。赵逢春见状连忙上前握住了他的手,贴到了自己脸上。爷爷戴着氧气罩费力地说了一句话,赵逢春侧耳细听,他让把他的氧气罩给摘了。赵逢春整双手都在颤抖,倔强地摇头,还是医生上前帮忙摘了下来。氧气罩摘掉以后,老人家却看着比刚才还有力量,陆远帆知道这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。“逢春啊,我的逢春。”“诶,逢春在呢,逢春在呢。”爷爷紧紧握住了赵逢春的手,“逢春,爷爷对不起你啊。”“爷爷,你看你说什么傻话,您可是我这世上亲的人啊。”老人看着孙女的目光无比地悲哀,闭了闭眼,老泪纵横。“逢春啊,是爷爷错了,我想通了,那都是你爸爸妈妈的罪过,不该要你来抗。爷爷从来没想过,卖孙女还钱啊。”“爷爷,赵勇他人挺好的,我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,你别听别人胡说八道。你看看孙女今天当新娘了,漂不漂亮?”指了指自己盘起的头发,赵逢春强扯出了一个笑脸,眼泪却还在不停地流。她想了很久,要是爷爷就这么走了,这样说他总归走得安心些。“漂亮。”爷爷目光眷恋看着自己的孙女,引以为傲地夸赞道:“我家蓬蓬从小就漂亮。”“爷爷!”听见爷爷叫她的小名,赵逢春心中一跳,敏感地察觉出了不对。“我家蓬蓬不仅漂亮,还从小就善良。蓬蓬啊,我把你从小带大的,你骗不了我。”爷爷咳嗽了几声,继续说道:“蓬蓬啊,爷爷这后半辈子,就是想把你爸欠的债还了,再给你攒一份嫁妆,爷爷的心愿,就是我家小孙女能过地幸福,你要是过得不好,我就是在地下也睡不安稳啊。”赵逢春听见连忙打断,“爷爷您说什么傻话,您说过的,您还要活到一百岁,给蓬蓬带孩子呢!您不能不守信用!”爷爷却不再理赵逢春的这些话,只是自顾自说道:“逢春,等我死了,你就跑就行,跑到外面再也别回来——””“爷爷!”赵逢春瞪大了眼。“你答应,你快答应啊。”赵逢春只是哭着摇头,爷爷从小教得就是人无愧于天,无愧于地,无愧于心。就像是他毅然背起儿子的债,就像是他省吃俭用还了十年,就像是他卧病在床跟她留下要还债的遗言。爷爷气得伸手捶打赵逢春,赵逢春一动不动随他,直到爷爷没了力气,手轻轻地抚上孙女的脸,无奈地叹息。“你说,你要是像你那没良心的妈一样该多好,该多好啊!”“爷爷,您别提那个女人,她不配!”赵逢春脸色瞬间变了。“可是那样的人,才过得好啊。”老人的神情变得悲怆,像是没了力气一般,慢慢闭上了眼。“逢春,你跑吧,跑得远远的,远远——”随着一个字音落定,仪器里曲折的生命线变得笔直。“爷爷!”赵逢春扑到了爷爷身上,哭声震天。“爷爷,对不起,逢春错了,是逢春不对。逢春答应你,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?我参加高考了,我会考上大学,我会挣钱还债,我会带你过好日子啊!爷爷,爷爷……”病房里的小护士不停地抹泪,旁边的陆远帆也默默偏过了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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